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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祖列宗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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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奚奴睡糊涂了?居然敢对主人大呼小叫,”沈菀的指尖还沾着糖霜,眼尾弯得像月牙,十足深山老林里得了道行的狐狸精,说着话不知道又从哪变出一碗汤,“大夫说你体虚,我特意炖了爱心参汤,就为了给你补补身子。”
      ‘狐狸精’说着舀起一勺,吹了吹,直接抵到他唇边:“来,张嘴,啊——”
      赵淮渊死闭着嘴,天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沈菀也不恼怒,直接捏住他鼻孔,而后一股脑将整碗所谓的‘爱心参汤’灌进他喉咙。
      赵淮渊恍惚想起永夜峰,奚寒衣就是这样,一边往铁笼里扔生肉,一边在肉里裹毒药,吃也是死,不吃也是死。
      “咳咳……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如果可以,他很想求饶或者投降,他确定,自己玩不过沈菀。
      “什么?要沐浴?”沈菀对赵淮渊的质问视而不见,尽管照着自己的理解去解读对方的愤怒,“听到没有,奚奴说他要沐浴,快去备热水。”
      须臾,赵淮渊便被囫囵个儿扔进了热气腾腾的浴桶,手背上纹着的两只小王八经热水浸泡,越发的活灵活现,见状,少年懊丧又平静道:“沈菀,我一定杀了你。”
      沈菀跟个背后灵一样,从他背后窜出来,赵淮渊还泡在浴桶里,像鹌鹑一样缩起身子。
      沈菀笑眯眯的弯着眸子,拾起皂角,一下一下的抹在他臂弯:“宝贝儿,连名带姓的叫我,还真是没礼貌,看来主子得重新教你学学规矩了。”
      赵淮渊羞愤欲死:“你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羞!”
      “都多大人了,还怕羞?”沈菀施施然的站起身,随手接过侍女手中的花篮,捻起一簇海棠花,撒到浑身湿漉漉的赵淮渊的身上,“奚奴背上有不少旧伤呢。”
      这小子不过才十八岁,竟然弄得浑身疤痕,上辈子只当他这是战场上弄得,如今看来年幼时他过得并不好,也难怪,和风细雨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疯成那样。
      她温润的指尖划过赵淮渊的脊背,似乎对他的身体一点也不陌生:“像是刀伤,还有剑伤,没有主人的流浪狗就是这样的,饥一顿饱一顿还风餐露宿,不过现在好了,你如今有了我这个主子,回头便给你弄两副祛疤膏。”
      赵淮渊被刺激到了:“你说谁是流浪狗!”
      盛夏的棠花香气最为浓郁,沈菀将飘飘洒洒的花瓣撒满赵淮渊的肩头时,他终于崩溃了。
      “沈菀,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脾气还挺大。”沈菀拿出帕子擦擦手上的水渍,“菀菀自幼饱读九年义务教育,深知与人为善就是与己方便,我对奚奴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你呢。”
      赵淮渊被她气的浑身哆嗦,奈何使不上力气,只能对着沈菀干瞪眼。
      沈菀挽起衣袖,露出藕节一般白嫩的玉臂,冲着水下就要伸手。
      赵淮渊慌了:“你要干什么?堂堂相府的小姐,难道连一点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吗?”
      “礼义廉耻?”沈菀一把拽住赵淮渊的头发,将其脖子连头一并拽到跟前儿,“本小姐不过是问你几句话,与礼义廉耻有何干,还是宝贝儿你生了不太礼义廉耻的念头,想要贼喊捉贼。”
      赵淮渊再次确认,斗嘴,他不如沈菀狠。
      “奚奴这头乌发摸着真叫人爱不释手。”沈菀挽起赵淮渊满头的乌发,揉搓上松软的香粉,为其洗净上面的尘埃,动作认真的像是在清洗什么稀释珍宝。
      浮光跃动的水波荡漾着馥郁浓艳的花瓣,兀自将沈菀的脸颊映照的越发明艳,让浴桶中的赵淮渊不由得喉咙干热,心头颤抖。
      赵淮渊别过头,不去看让他恍神的姑娘,赌气道:“你若喜欢这头发,割下来拿走,别在这里烦我。”
      沈菀强行将他的头掰过来:“这么大方,我若喜欢你这张脸,岂不是要一并割下来送我。”
      “你……”赵淮渊发觉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女人给他下了什么药,“……我为什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力气了?”沈菀趁其不备,猛地将手深入浴桶,而后掐着脖子,一把将人从水下提起,氤氲的水汽下露出男人锁骨下潜藏的各色伤痕。
      “你干什么!”赵淮渊毕竟才十八岁,经不住沈菀如此目光,仿佛在肆无忌惮的欣赏他,整个人都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自然是验明正身,相府养奴才,从头到脚都得仔仔细细的登记在册。”反正伺候赵淮渊沐浴更衣的事情她上辈子总干,流程熟的很。
      赵淮渊憋气:“登记在册何须你一个千金小姐亲自动手,你到底”
      “知不知羞?”沈菀不耐烦道,“你怎么翻来覆去就这两句,就不能说点新鲜的,男人啊,嘴巴不讨喜可是会被娘子嫌弃的。”
      沈菀唇畔的热气呵得他耳根发烫:“ 听说地下坊市新来了个胡商,专卖削铁如泥的匕首,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如他所言,削铁如泥?”
      沈菀不知道从哪儿又掏出一把刀,在他面皮上晃了两下。
      赵淮渊心头诧异,竟然连他在地下坊市看过的兵器也调查的如此仔细,她像是一早就盯上了他,心道:“沈正安这头老狐狸的女儿也是只小狐狸。”
      沈菀来回晃悠着匕首,道:“奚奴这么聪明,软筋散怕是困不了你多久,思来想去,不如让我割断你的脚筋、手筋,如此一来,咱们都省心。”
      赵淮渊大仇未报,决不允许自己栽到一个丫头手里,从这段时间同沈菀的接触来看,她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还是不要惹怒的好。
      “小姐饶命,奴再也不敢了,以后守着小姐寸步不离,再也不会偷跑出去给您惹麻烦。”
      “呦,这么快就改口了?”
      沈菀纤纤小手猛地拉起他的乌发,猛地一把将其按进水里,赵淮渊下意识要挣扎,奈何浑身软的好似一团泥巴,硬生生被沈菀按着头灌了好几口洗澡水,半天才被揪着头发囫囵个儿提溜出来,“咳咳,咳咳咳……”
      沈菀颇有耐心的调教道:“叫主人。”
      赵淮渊咬牙切齿,却只能隐忍屈服:“咳咳…咳…主人。”
      “懂事。”沈菀红唇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捏着赵淮渊的下巴,调戏似的朝他脸蛋掐了一把,而后才将人松开。
      转手拾起掉落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替赵淮渊擦干头上的水迹。
      “我这个人呐,天生冷漠的很,鲜少对谁付出真心,可偏偏在奚奴的身上投入了诸多银钱和心思,赔本的买卖倒是也做过,可要是谁敢拿了本小姐的好处还反咬一口,我可得将他扒皮拆骨点了天灯才行呢。”
      不知道为什么,沈菀明明冲着他笑吟吟的说话,可赵淮渊就是觉得通体一阵恶寒,她好像把他给看穿了,他好像真的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折腾一大气,好容易到了晚上。
      深夜,赵淮渊挣扎起来想要起夜,岂料他提着浑身的力气掀开床上的帷幔,睁眼就瞧见外头榻上的沈菀。
      “……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郎君可是要解手?”沈菀迷迷糊糊摸来夜壶,“我帮你扶着......”
      赵淮渊困意全消,崩溃的质问:“你想扶什么!”
      一连半月,沈菀拿出了熬鹰的架势,亲自服侍赵淮渊吃饭、穿衣、睡觉,时时刻刻给他造成一种被盯着的压迫感。
      赵淮渊像个提不起力气的瘫子,任由她摆布,倒不是沈菀喜欢伺候人,实在是把这么个危险的疯子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毕竟训疯狗这种事还是得亲自来。
      **
      短短一段日子
      的朝夕相处,赵淮渊被沈菀照顾的心里发毛,甚至生出了咬舌自尽的心思。
      他越来越恐惧,不知道沈菀到底想要干什么,后来终于在绝望中再次确定,沈菀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非常变态的那种。
      “小姐定是瞧上奚奴了!”
      假山后巡逻的护卫说话声没有收敛,意外惊扰到池畔晒太阳的赵淮渊。
      “听说昨晚小姐来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还亲自下厨给奚奴做了杏仁酪呢!”
      “真是便宜他了,咱们小姐可是堂堂相府的嫡出小姐。”
      “说到底咱没投个好胎,瞧奚奴那张小白脸,哪个姑娘瞧见都走不动路。”
      ……
      赵淮渊眯眼看着池中倒影,说起来,他的确生了一张好皮相,想起在永夜峰的时候,那些脑满肥肠的教头看自己时的猥琐表情,大概就是因为这张脸。
      他愤怒的将手边的茶盏丢到水里,生生打碎了水波上倒影的剪影:“我当她是疯子,原是为了我这张皮。”
      可是愤怒之余,他又忍不住将脸凑到湖水中去照,发觉自己的这张脸也没那么讨厌,并且还因为沈菀的喜欢而有些得意。
      “怎么躲在这里生闷气儿?”沈菀提着食盒款款出来,发间步摇生姿,她今日又涂了胭脂,笑起来时,唇色比海棠还艳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