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好,我要你做个哑巴。”
白芷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宋絮晚被逗得哈哈大笑,才认真道:“我有些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云嬷嬷也不能知道,以后你来办。”
“好。”白芷点头如捣蒜。
“奴婢以后好好做个哑巴。”
她家两个舅老爷能摆平京城里的一切大小事情,她跟着夫人就是杀人放火都不带怕的。
宋絮往对白芷的表现很满意,她身边这些丫鬟都很稳重,但要说能保守秘密,还要数白芷让人放心。
何况她娘家夫家都在宋家人手下讨生活,背叛她的可能几乎为零
更重要的是,她又不是真的去杀人放火,用点后宅的手段,让闵绒雪生不如死罢了。
“闵大夫人去城外了吗?”
“一大早就去了,还带着两个女儿一起去的,大女儿闵顺芸是庶出,二儿女闵芷桃是嫡出。”
白芷拿着手里的纸笺,一字一句详细的给宋絮晚汇报,生怕做的不好,宋絮晚把这么好的差事给别人了。
宋絮晚听后,笑的有些恣意,闵大夫人肯定不会知道,昨晚收到的那封信是她让人送的。
从闵绒雪在流云别院住下,她就知道闵绒雪大概率不会回娘家住,不然早就去了。
而闵家人,只要还没断绝关系,怎么都要跑过去照看一下,尽一下亲戚之间的情分。
而从她们冷淡的关系来看,谁都不会主动提出那封信,大家只会心知肚明的说着客套话。
等闵大夫人到了别院后,她就让人把闵大夫人的马车弄坏,一家人就顺理成章的在流云别院住下。
这漫漫长夜,季墨阳要是不小心走错了房间,睡了不该睡的人,比如表姐表妹,又或者睡了舅妈?
那就有意思极了!
而且她还特意用流云院管家的名义,邀请了季墨阳的同窗一早过去吃饭,到时候不管是季墨阳,还是他的同窗,只会觉得是主人家热情而已。
那么,那天次日一早,季墨阳在一个女子身边醒来,刚好被上门的同窗看见,想想都觉得精彩。
官员私通尚且会被申斥或者贬官,那季墨阳一个罪臣之子,刚被赦免参加科举,就睡了自家亲戚。
闹出去之后,名声尽毁不说,还可能被学政取消科举资格。
一辈子再无可能出现在官场,甚至在文人中都会臭名昭著。
这后半生怕是都要在阴暗的角落里,颓废着自责着过完。
宋絮晚很满意自己的手段,这时候她才想起来问周明海的去向。
知道还是为了闵绒雪的事情忙活,宋絮晚已经见怪不怪。
可能短时间内,周明海也做不出让宋絮晚更震惊的事情了。
此时的流云别院门前,闵大夫人刚下马车,看到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气的差点掉头就走。
明明写信说自己来京城了,竟然不主动先去拜见大嫂。
而今她先过来,闵绒雪竟然都不在门口迎一迎,还当自己是广阳王妃呢!
别院内,正在礼佛的闵绒雪听到有人禀告,知道是闵大夫人来了,惊讶的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告诉哥哥带着孩子回京城赶考,哥哥力邀她回家去住,她那时已经答应了周明海,因此颇为清高的拒绝了哥哥。
没想到哥哥还是告诉了大嫂,大嫂竟然还主动上门,这是邀请她回娘家居住?
她和嫂嫂们的感情可不太好,怕是只能辜负哥哥的一腔热忱了。
俩姑嫂时隔十二年再次见面,都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簪着纯银发簪。
闵大夫人看到闵绒雪的打扮,知道丈夫没有拿大把的银钱去帮扶妹妹,心里又舒心不少。
闵绒雪看到大嫂朴素的着装,知道这些年哥哥一家也不容易,她也就不计较哥哥寄给她的钱太少了。
“妹妹来了京城,怎么也不回家一趟?”闵大夫人率先开口。
闵绒雪神情冷淡,似是不愿深谈:“墨儿多在浮云寺读书,住在这里方便些。”
一个没邀请对方回家去住,一个也没解释这是谁的宅院,这个话题就含蓄的被带过了。
“这就是离月吧?”闵大夫人看着闵绒雪身后的女孩问道。
第11章 算账
女孩身形消瘦,脸上有着病态的苍白,估计这一路来京城瘦了不少苦。
当年广阳王自缢的时候,闵绒雪已经怀了二胎,这个二胎也就成了遗腹子,诞生在父亲死后的原籍,是早产而生,身子一直不好。
女孩看上去怯懦,但是举止还算落落大方。
听到闵大夫人问话,她乖巧的上前行礼:“见过大舅母。”
又分别向闵大夫人左右两边的小娘子见礼:“见过两位表姐。”
看着眼前的女孩身着淡青色布裙,头上连个银簪都没有,闵大夫人一阵心疼,但是很快她就骂了自己一句烂好人,压下了心里的怜悯。
她慈爱的看着季离月,笑道:“好孩子,这是你大表姐闵顺芸,这是你二表姐闵芷桃,你们表姐妹难得见一面,快去玩吧,我和你娘说说体己话。”
这是连见面礼都不打算送了!
闵绒雪转身讥讽一笑,仪态优雅的请闵大夫人进去喝茶。
续了第三杯茶的时候,闵大夫人明白闵绒雪想赶她走,正好她也不想留下吃饭。
不过孩子们的亲事,她还是要说清楚,免得闵绒雪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顺芸那孩子和你有缘,不如留下来给离月做个伴?”
当年闵大老爷被邀请到广阳王府喝酒,醉酒留宿,三个月后,闵绒雪的贴身丫鬟挺着大肚子上了门。
闵大夫人知道此事后,险些一口气背过去,哪有妹子给自己哥哥床上送人的?
要不是当年闵大夫人已经有了两个嫡子,府上多个庶子对她没什么影响,她断断容不下顺芸的娘亲。
幸好闵大老爷脑子还算明白,从此后并没有特别宠爱顺芸的娘亲,而顺芸的娘亲也懂事的生了女孩,又懂事的在孩子生下后,就自己蹬腿走了。
不然这些年,她不会把顺芸当亲生女儿看待。
既然闵荣雪想两家结亲,那就把闵顺芸留下来给她做儿媳好了,亲家母是她当年的贴身丫鬟,那才叫亲上加亲呢。
闵绒雪再也掩饰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眉头蹙起。
这些年上门做媒的人不少,但是她和广阳王的儿子,就算成了庶民,也不是谁都配的上的。
这个顺芸,不过是个卑贱的婢女所生,还是个偷偷爬主子床的婢女,人品卑劣,哪里配得上她如此出色的儿子。
倒是闵芷桃是闵家嫡出血脉,不算辱没季墨阳的身份。
“我倒觉得芷桃这孩子比较合眼缘,看上去和离月也玩的来,不如让芷桃留下来陪我几天。”
简直做梦!
闵大夫人气的想把自己手里的茶盏直接砸闵绒雪脸上,她就后悔当年,没有跑到广阳王府,指着闵绒雪的鼻子骂一通,这才有了这些年的膈应。
如今闵绒雪都不是什么王妃了,竟然还想拿捏她,当真可笑。
“芷桃已经订给了我表姐的儿子,倒是不好在外留宿了。”
“这样啊!”
闵绒雪并不觉得可惜,她的儿子以后配的上更好的,有的是闵大夫人后悔的时候。
话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闵大夫人招呼人去请两个小姐回府。
学府巷周府,宋絮晚吩咐白芷:“让人今天一定把老爷早早请回府里。”
如果周明海又去流云别院,看到闵大夫人的马车坏了,万一周明海把马车让给闵大夫人,她一番谋划岂不是功亏一篑。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闵大夫人一家留在别院。
等周明海不情不愿的被请回家,宋絮晚正拿着账本笑嘻嘻的等着他。
“老爷,我看您这个月从账上支了不少银子,怎么也没见买什么东西回来?”
本来气呼呼的周明海,顿时泄了气,提心吊胆的解释道:“有个同僚因病去世,家小服丧回老家,我看着实在可怜,送了200两的仪程。”
宋絮晚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编。
就听周明海果然打开了思路,自然道:“这马上就要秋闱,刚好有个同年拜托我照料他的儿子,我让人送过去了80两银子,这些天也带着这孩子在京城到处见识一番,所以常常晚归。”
“前儿个看上一个青玉扇坠子,花了10两买下,可惜没到家就被失手打碎了……”
要不是知道这钱真正的去向,宋絮晚都不知道周明海这么能说谎,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扇坠子虽然碎了,但是夫君也不要随意丢掉,打磨一下,还能给宁宁做个耳坠子什么的。”
看着宋絮晚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周明海紧张的脑门直冒汗,生怕宋絮晚怀疑什么。
“夫人说的极是,我没有丢,就放在书房,我这就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