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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雀春深锁二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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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5节
      且公孙照也有所察觉,陈尚功与明月似乎有些私交——毕竟她们都喜欢说八卦。
      只是相较之下,明月要有分寸得多。
      公孙照还没有进宫的时候,就听桂舍人说过,碧涧与陈尚功私交甚好。
      亲身经历之后,她也知道碧涧是个有些骄狂的性子,说话不过脑子。
      进宫来见了陈尚功,倒觉得她们俩性情的确有相似之处,只是因两下里职权几乎没有重合,所以并没有十分真切的感觉。
      但是今时今日,公孙照知道了。
      陈尚功跟碧涧一样,说话之前都是不过脑子的。
      公孙照见了她,先自笑着称呼一声:“尚功。”
      都没来得及说话,陈尚功已经稍显惊奇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继而流露出一点兴奋的表情来。
      公孙照看她这动作,观她神色,便知道要糟——然而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陈尚功又惊又奇:“公孙照,你身上怎么会有韦相公的香气?!”
      一语落地,偌大的餐房短暂地陷入了安寂。
      公孙照暗地里气个倒仰,偏还不能表露出来。
      她知道,陈尚功不是蓄意要陷自己于这种窘境。
      她也没想过,叫人知道一个初来乍到的含章殿女官与政事堂的相公生出了桃色艳闻意味着什么。
      陈尚功的脑子很简单——好熟悉的味道——是韦相公——为什么公孙照身上会有韦相公的味道——真奇怪——我问问她!
      所以公孙照脸上一点着急,亦或者气恼的表情都没有。
      她有点纳闷儿:“是吗?”
      再想了想,又豁然道:“大概是因为我昨日往政事堂去的时候遇见韦相公了吧……”
      说完,一垂眸,镇定自若地喝了口粥。
      公孙照还反问她:“尚功怎么知道?”
      “因为这香味很特别啊。”
      陈尚功是真的没有多想。
      公孙照问,她就答了:“这是安息进献的一味奇香,唤作冷月魄,只要沾上一点,就能维持很久。”
      “因份额不多,故只是一分为二,陛下赐了一半给贵人,另一半给了韦相公。”
      “贵人知道之后,就把自己那一半也给了韦相公,我那时候就在那儿,曾经闻到过!”
      难怪呢。
      公孙照顺势扯开了话头:“皇嗣们没有吗?”
      作为血缘裙带上位产物的陈尚功毫不意外地被牵走了注意力:“没有,当时陛下只给了这两位。”
      又说:“韦相公是在宫里边长大的,说句冒昧的话,陛下待他,比待几位皇嗣还要亲厚呢!”
      公孙照状似讶异:“是吗?”
      陈尚功不假思索地道:“是啊,骗你做什么。”
      事情至此,就算是暂且结束了。
      吃完早饭出了门,明月看她的眼神,分外意味深长。
      但好在她什么都没说——如陈尚功那样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毕竟还是极少数。
      公孙照也就当做没看见。
      结果到了午后,还是有人似玩笑、似打探问她:“公孙女史跟韦相公很熟吗?”
      公孙照避而不答,笑着把话题踢回去:“怎么会这么问?”
      对方道:“隐隐约约的,听了些风言风语……”
      公孙照遂道:“既然是风言风语,又有什么必要当真呢。”
      结果到了晚上,明月见到她之后,脸上的神色就有些古怪:“那话不是你说的吧?”
      公孙照不明所以:“什么话?”
      明月说:“就是人家问你,你跟韦相公的关系那句话呀!”
      公孙照心想:我之前说的,难道还有漏洞?
      仔细想了想,似乎并没有。
      只是明月脸上的这个表情……
      她心下生出一股不祥之感来,顿了顿,狐疑着问:“外边传了什么话吗?”
      明月用力地点点头,说:“都说有人来问你,你说跟他玩玩而已,没必要当真。”
      公孙照:“……”
      公孙照眼前一黑。
      ……
      人在吃瓜的时候,往往很容易获得快乐。
      又因为快乐,再将瓜分享给其余人。
      等第二日公孙照再去上值,天子要发书政事堂的时候,一群人就开始起哄:“还是叫公孙女史去吧?”
      公孙照实在不愿意在风口浪尖上过去,推辞不肯。
      惹得近侍女官们笑个不停。
      天子在隔壁听见了,还纳闷儿呢:“在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再听了听,又问:“怎么阿照没笑?”
      公孙照:“……”
      公孙照实在是笑不出来。
      花岩心思细腻,行事谨慎,虽然有所听闻,但是也不会过问。
      云宽也是如此。
      羊孝升性情爽利,没忍住悄悄地问(八)她(卦):“您跟韦相公是真的吗,女史?”
      公孙照眼看着花岩跟云宽脸上表情纹丝不变,但是却不约而同地往自己这边儿伸了伸耳朵。
      她一时又好气又好笑:“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了,我进京才几天?”
      花岩与云宽心想:也是!
      但是羊孝升有自己的见解:“说不定是露水情缘!”
      她还很大方地用自己举例子:“就像我一样!”
      又
      跟听得微红着脸的花岩传授经验:“能玩就赶紧玩,近水楼台先得月,宫里的禁卫和金吾卫,身材一个比一个浩特!”
      花岩:“……”
      公孙照:“……”
      公孙照百般无奈:“也不是露水情缘,别瞎说。”
      也是因为这事儿,唯恐再遇上韦俊含,传出点什么来,上值时候,她都尽量不出含章殿的门。
      如是避了两日,因公务的缘故,到底还是得去政事堂见他。
      公孙照倒也沉得住气,先把天子交待的差事讲了。
      韦俊含也是神色如常,与先前并无分别。
      只是公孙照心里边忖度着,临走之前,到底还是轻轻解释了一句:“相公,外边传的那些话,并不是我说的。”
      韦俊含坐在书案前,以手支颐,抬眼看了她一看,忽的笑了:“我知道。”
      公孙照这两日叫人笑得多了,看他发笑,心里边不由得有些忐忑。
      疑心他是在玩笑,并没当真。
      是以她就再说了一句:“真的不是我说的。”
      韦俊含脸上的笑意眼见着变深了。
      他也又说了一遍:“我知道。”
      没等公孙照再说别的,韦俊含便徐徐道:“那天晚上,我有意约着人家出去走走,人家都没搭理我,怎么可能一转头就那么说?”
      公孙照不想他忽然间将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掀开了,一时不免有些窘迫。
      只得微笑不语。
      韦俊含叹了口气:“这都不搭腔,可见是真的不情愿了。”
      公孙照向他行了一礼:“相公既没有别的吩咐,我这就回去向陛下复命了。”
      韦俊含笑了一笑,叫她:“去吧,女史慢走。”
      公孙照松一口气,走出去没几步,却又被他叫住了。
      “公孙女史。”
      她茫然回头。
      韦俊含说:“我晚上不再去集贤殿书库了,你照旧去吧,不必为了躲我,坏了你的事情。”
      公孙照听得一怔,回过神来,道了句“多谢相公”,这才出门。
      等出去了,叫那冷风一吹,又觉那话说得实在是不妥当。
      谢他什么呢。
      ……
      这晚公孙照重又到了集贤殿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