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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雀春深锁二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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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102节
      公孙照叹口气,说:“是真的。”
      陈尚功瞧着她,神情难掩兴奋:“哦~”
      公孙照懒得理她,把她朝许绰那儿一推,自己出宫去了。
      她提前递了拜帖,措辞用得很客气,使人给左见秀。
      左见秀倒真是拆开看了,只是没有留下。
      在她那张拜帖上写了行字,重又返还给她。
      公孙女史,你别再消遣我了。
      公孙照从前是有这个心,但现在是真没有了。
      回头想想,与他相遇至今,是她行事太小人了。
      公孙照敢作敢当。
      这回私下见一面,正经地跟他致歉,赔个不是,也就罢了。
      她又写了一封给他:“少国公要是不想在府上见我,或者你寻个地方也好。”
      最后说:“没有消遣你的意思,是真心想见你。”
      这封信左见秀留下了。
      又给她回信,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个地址。
      是间茶楼。
      公孙照打算去见一见他。
      第47章
      先前下值的时候, 外头阳光普照,晒得厉害。
      等到这会儿, 却又阴沉起来了。
      乌云堆积在一起,地上有风在卷着吹,似乎是马上就要下雨。
      公孙照觑着天色,拿了把伞带上,这才出门。
      她估计得一点不错。
      事实上,人出了宫,才刚坐上马车,就听车顶传来雨滴打在上边的噼啪声。
      听起来, 下得还不算小。
      想想也是,夏天的雨多半都是这样的。
      来得急,下得也急。
      半推开车窗向外去瞧,行人们都如同受了惊的麻雀,扑棱棱往屋檐底下躲。
      乘坐马车, 亦或者是带了雨具的人, 相对便要自如许多。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刻钟, 便到了地方。
      公孙照听着车顶的雨滴声轻了, 料想雨已经小了, 索性就把伞放在车上, 自己一掀帘子, 走了下去。
      大抵是因为刚下了雨的缘故, 暑热消退,竟然还有点凉。
      茶楼的伙计相隔一点距离瞧见,热情洋溢地迎上来,递了停车号码牌给跟随的侍从。
      等到客人将要离去的时候,再把号码牌给茶楼的伙计, 后者就知道赶紧去找对应的车夫过来,免得叫客人在门前久等。
      给完停车号牌,又问公孙照:“娘子是约了人,还是?”
      公孙照一边往里边走,一边问:“左少卿来了吗?”
      伙计恍然大悟:“原来是左少卿的客人——他早就到了。”
      又领着她往楼上的雅间去。
      公孙照本也不是拘谨之人,几番与左见秀相交,这会儿说起话来,便也自在随意。
      进门之后,先自问了一句:“左少卿来得好早,太仆寺今日不忙吗?”
      她是根据自己抵达的时间估算的。
      含章殿也好,三省和其余各衙门也好,下值的时间其实都是一样的,之后的安排也都是一样的。
      吃完饭,就可以打道回府。
      不吃的话,自己回家去吃也行。
      偶尔事多,又急着处置的时候,也需要加班。
      公孙照午后吃了饭过来,几乎没作停留,先前听伙计说左见秀早就到了,故而有此一问。
      相较于她的随性,左见秀反倒有些拘谨。
      起初只是道了句:“还好。”
      大抵是觉得这话说得太冷淡了,就又补了一句:“此时并非耕种时节,皇朝在外又无战事,太仆寺自然清闲。”
      公孙照原也就是随口一问,听罢为之一笑,与他分宾主落座之后,开门见山道:“我今日邀约左少卿,是真心实意地想跟你致歉。”
      “之前那篮樱桃,是我不好,我这个人小肚鸡肠,存心报复,搞得满城风雨,损了左少卿的清名……”
      她站起身来,卷起衣袖,亲自为他斟一杯茶,而后又给自己添了:“以茶代酒,向左少卿赔罪。”
      左见秀垂眸瞧着面前那盏茶,几瞬之后,抬头看她:“公孙女史今日邀约,就是为了向我致歉吗?”
      公孙照不想他会这么说,倒是微微一怔。
      不然呢?
      他以为自己是为什么约他出来的?
      略微沉吟之后,又恳切道:“其实先前休沐的时候,就该正经地同你说一说的,只是途中遇上了一点意外,到底给拖到了今天。”
      左见秀两手按在桌面上,用力地站起身来。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都过去了,我不放在心上,公孙女史也都忘了吧。”
      公孙照客气地敬了他一下,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再次落座之后,又说起另一事来:“说来惭愧,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原来曾经蒙受过左少卿的恩情……”
      她把从冷姨母那儿听来的事情讲了,同时伸手过去,又给他续了杯茶。
      左见秀坐在她的对面,微有些出神地看着她半折起衣袖之下的那截玉腕。
      纤细,又不至于叫人觉得瘦弱。
      那只手也漂亮。
      骨节分明,白皙有力。
      他有心想问:“你是因为知道我曾经帮你说过话,所以才来找我致歉的吗?”
      只是他想的久了,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是她先语气轻柔,央求似的说了一句:“左少卿,千般不是,都是我的不是,你可不要生我的气。”
      这话一说,叫他怎么生她
      的气?
      他只是生自己的气。
      气他这么……
      左见秀回过神来,重又将杯中茶饮下,而后站起身来:“公孙女史的心意,我已经明白了,都过去了。”
      他又变成一开始那个彬彬有礼,但是冷淡疏远的左见秀了。
      “我还有些事情须得处理,这就告辞了。”
      公孙照微微吃了一惊,也随之站起身来:“左少卿……”
      左见秀却没有停留的意思,最后向她礼貌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推开门,茶楼的伙计守在外边儿,他说了句“记账上”,便下楼去了。
      公孙照微觉莫名。
      只是想着事情至此,也算是办妥了,倒也不必再去细究别的。
      当下也到门边去,向正下楼的左见秀道了句:“左少卿,慢走。”
      楼梯口有风吹过,略微有些凉。
      她忍不住低一下头,掩口打了个喷嚏。
      左见秀听见声音,在楼梯上驻足,回头问她,脸上的神情有些踟蹰:“你——你带伞了吗?”
      公孙照回过脸来,应了声:“带了的,在马车上,你放心。”
      左见秀很轻微地抿了下嘴,最后看她一眼,终于转身离去。
      他走了,公孙照也没在这儿久留,出门坐上马车,回宫去了。
      ……
      邢国公府。
      邢国公夫人觑着雨后空气清新,午后起了闲心,往外头去散步。
      远远地瞧见儿子回来,就把他叫住了:“不是说有事情要办?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左见秀说:“办完了。”
      邢国公夫人随口问了句:“这么快就办完了?我听说,你连饭都没吃就出宫了。”
      又问他:“在外边吃的?”
      左见秀说:“没有。”
      邢国公夫人“哎哟”了一声:“你也不叫人回来说一声,早知道给你留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