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海面,将整个码头笼罩在微凉的薄雾里。
这里是与小圣詹姆斯岛相邻的私人码头,岛主及其他权贵常用的抛尸地点,专门用来处理掉一些没有价值的“商品”与存在隐患的客户。
程晚宁跟随一行人踏进码头,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拂过面颊,周围的血腥味愈渐浓郁。
粘稠的红色液体从头顶滴到鞋边,她下意识抬头,才发现空中倒挂着一个人。
男人被五花大绑地吊在空中,头朝下,四肢被割开了多处口子,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流,类似于宰割牲畜的放血。
一上来就是血肉模糊的灵魂冲击,程晚宁顿时清醒了半分,从睡眼惺忪的美梦中回过神来。
程砚晞懒懒开口,唤回她昏迷前的记忆:“不记得了?这是昨晚要挟你的人。”
落入他手里的仇家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仅仅一夜之隔,嚣张跋扈的刺头便被折磨成了这副惨样。
见到来人的同时,欧文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碍于嘴里咬住的东西,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程砚晞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旁侧,负责控制绳索的辉子立刻按下一个开关,连接顶端横梁的绳子突然断开。
吊在空中的人质来不及反应,在重力的拉扯下急速坠落,后脑重重砸在硬实的水泥地上,像条狗一样蜷缩着身体。
没等欧文从地上爬起,一双皮鞋紧跟着踩上了他的右手。鞋底反复碾压着手背,直至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程砚晞漫不经心地转动脚踝,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前两天举办派对的时候,你伸手搭着她的肩膀,我就准备把你这条胳膊剁下来喂狗,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骤然安静的空气里响起鞋底与腕骨的挤压声,清晰得如同碾碎肉泥,淹没在欧文痛苦的呻吟里。
地上的人拼尽全力想抽回手,掌心却被死死钉在地面不动,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待皮鞋从手臂上移开,欧文迅速护住受伤的右手,不怕死地出言挑衅:“你也就只会嘴上说说罢了。”
他故作逞强地抹去额角的虚汗,误把对方的折磨当成不敢动他:“不然早在抓到我的那一刻,你就该处理掉我了,又何必把我带到这种地方进行不痛不痒的折磨?莫非是承担不起做掉我的后果?”
程砚晞没有理睬,慢悠悠地开腔:“我本来打算直接把你沉到海底喂鱼,但转念一想,这种死法太轻松了,对我家表妹很不公平。”
他话锋一转,视线徘徊在观望的女孩与遍体鳞伤的男人之间,眼底冷意更甚——
“找到我表妹的时候,她在水里泡了几分钟。你一个皮糙肉厚的老色鬼,怎么能跟她享受同一个待遇?”
看着一行人慢慢接近,欧文不免感到慌乱,蹬着地面往后挪了几步:“你知道这里是谁的私人码头吗?就敢对我动手?”
联想到岛屿的所有者,他似乎恢复了底气,仗着自己与岛主多年交好口出狂言:“说白了,你不过是一个靠赌毒起家,成天烧杀掠夺的混混。不好好在东南亚窝着,还想把手伸到政界来?”
当官的总是瞧不起黑帮,认为光鲜亮丽的职业更加体面,可他们却从未想过,自己是靠各种手段站在了如今的高位。
程砚晞也不气恼:“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地痞流氓。但靠着绑架拍摄性爱影片、威胁官员上位的局长,又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说到这儿,他似是想起什么,不疾不徐地补充:“忘了告诉你,今天把你绑到码头,就是岛主本人的意思。”
不可思议的话音落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那张瞠目结舌的面容顿时布满惊骇。
欧文立刻乱了手脚,当即反驳:“怎、怎么可能?少吓唬人了!你一个常年待在东南亚的华人,什么时候跟岛主打过交道?!”
“我是受邀登岛的客人,想要见到岛主,不是轻而易举么?”程砚晞轻描淡写地复述一遍那人的言论,“至于你——一个沉迷于狂欢派对的老色鬼,贡献不了任何价值,嘴还不严,直接当成弃子也无关紧要,这是岛主的原话。”
他俯下身平视着他,奚弄似的咬重字音:“别忘了,我们这群没文化的黑帮混混,折磨人这方面有的是手段。”
意识到死期将至,欧文再也绷不住溃散的情绪,绞尽脑汁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希冀:“慢着,一个大城市的警察局长凭空消失,人们不会觉得奇怪吗?!”
“你自己也说了,岛上的监控以修复画质为由采用了AI智能系统。我们只要从绑架的那一刻开始剪辑,生成死者跳海自杀的画面就好。”
程砚晞蹲下身,掌心稳稳拍在对方肩头最痛的那片淤青上,轻飘飘地将一条人命揭过:
“在交给警方的答复中,我们欧文局长会是多次行凶以后畏罪潜逃,最后选择在海边了结生命。”
时境变迁,因果轮回。
欧文不断完善岛上的监控系统,妄图用人工智能掩盖犯罪行径,终究全部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好了。”程砚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为他的死期下了最后的通牒,“该送我们的局长上路了。”
事已至此,欧文早已摒弃尊严,双眼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女孩,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放、放过我!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求饶的话停在嘴边,视野忽然遁入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是多处刺穿性疼痛。
一双内部布满针刺的铁桶罩住了他,当顶部的盖子遮住最后一缕光亮,只剩下侧边的小孔供人喘息。
程砚晞睥睨着垂死挣扎的男人,凉薄的笑意漂浮在空气里久久不散,像是将人千刀万剐的凌迟:
“我表妹在逃跑时被荆棘划破了小腿,又跳入水中差点溺亡。作为代价,你需要成倍体会她的痛苦。”
一旁的辉子接到示意,将装有人质的铁桶丢进灌满水泥的池子里,任由水泥顺着小孔注入桶内,让人质在全身穿孔的同时窒息而死。
起初,桶里的人还会剧烈挣扎,不过一分钟的功夫,便彻底没了动静。
狂风偶然卷过一片盎然的绿叶,掩埋泥土里腐烂的白鸽尸体,鲜血淋漓的闹剧最终归于平静。
丛林时代的法则仍在更替,那些被淘汰的弱者栖息在这片葬于因果的墓地,连同岛屿上无人知晓的罪恶一起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