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遗忘与失踪
洞内篝火静静燃烧,暖黄火光摇曳,将山洞映得暖意融融,也照亮了戚子涧慌乱无措的眉眼。
他坐在干草铺就的床榻边,垂眸凝望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熟睡脸庞。方才被妒火吞噬、不顾一切失控妄为的疯狂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空落落的茫然。
如愿与心上人有了肌肤之亲,长久以来求而不得的执念得到了短暂慰藉。可欢愉散去之后,无尽的惶恐瞬间将他包裹。
他清楚白玥心性倔强冷淡,最厌恶旁人强迫冒犯。往日小打小闹,白玥尚且会冷脸疏离他许久。今日动用法宝禁锢、强行侵占,两人之间的裂痕只怕再也无法修补。
指尖僵硬悬在半空,想触碰白玥的脸颊,又怕惊扰熟睡之人,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比起一时的肉体温存,他更害怕彻底失去白玥。害怕从今往后,白玥会厌恶他、躲避他,再也不给他任何靠近的机会。
他缓步坐下,脊背倚着冰冷石壁,低头思索。
最怕白玥清醒之后恨他,从此恩断义绝。思及此处,唯有让白玥遗忘前尘,方能化解僵局。他从袖中摸出一枚地阶遗忘符,此乃戚宗主亲手绘制。他修为尚浅,无法施下永久忘忆之术,但只要他修为高于白玥,咒术便不会半途失效。
然后是白玥身体上的痕迹。
戚子涧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大回春丹,也是戚宗主所给,本为治疗断肢重生,对白玥来说显然大材小用。他不计较这些,将白玥扶起靠在自己肩上,把丹药渡入白玥口中。
做完这些,他盯着白玥天姿灵秀的脸蛋,忍不住偷偷亲上了白玥的唇。
唇上还有残存的水渍,他舔舐干净,舌头不老实地顶开唇缝探了进去,吮吸着口中津液,与白玥粉嫩的舌尖交缠。亲了好一会,他意乱情迷地将手探向白玥胸前,指尖刚触到那片细腻肌肤,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差点又在上面留下新的印记,硬生生收回手,平息欲望。
恢复之后,他想起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没做——白玥后穴之中的玉势。
手刚探入白玥身下,还没来得及取出,便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飞快收回手,顺势摆出姿态,假意托着白玥腰身,装作对方正靠在自己怀里。
待看清来人面容,戚子涧心头一沉。
宁师兄。他率先开口。
宁如看清二人,长松一口气,放下叁更雪,连日奔波的疲惫尽显。衣衫破损不堪,身上沾着斑驳血迹,这几日显然过得极为狼狈。
他询问分别几日发生的事。
戚子涧灵光一闪,当即将所有事端推到卫鸣身上。他谎称卫鸣心生邪念,强拉白玥双修,自己撞见后上前阻拦,与卫鸣大打出手。混乱中南宫曦负伤昏迷,白玥也受牵连晕了过去。卫鸣见南宫曦不省人事,只得先带他返回望宗。
宁如听着,神色愈发怪异。
他本就不信。往日与卫鸣相处,他深知此人言行守礼,性情疏冷,一身剑客清骨,断然不会行此逼迫之举。纵使卫鸣有心,南宫曦也绝不会坐视不理——南宫曦素来寸步不离地黏着白玥,不可能放任此事发生。
更何况,这般思虑不周的荒唐事,反倒更像戚子涧的作风。
只是白玥至今未醒,宁如只得将满心疑虑压下,等对方醒来再当面问清。
待戚子涧话音落下,宁如简单讲起自己的遭遇。兽群冲散后他孤身前行,斩杀数头妖兽才勉强突围,不料又被几头金角犀盯上。其中一头六阶金角犀领着族群紧追不舍,一连数日奔逃躲避,直至今日才挣脱追杀,寻到众人踪迹。
戚子涧压根不在意宁如的经历,一心只揣测对方是否起了疑心。见宁如虽神色有异,却并未开口质问,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之后宁如在一旁打坐调息,半日光景,枯竭的灵力恢复了七八成。另一边,戚子涧始终盘算着先前未竟之事,一心想带白玥脱身,可全程找不到半点空隙,只能作罢。
第二天,白玥从昏迷中醒来。
见到宁如,他很高兴。但怎么也想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记忆只停在自己与卫鸣双修完,往树林外走,准备寻找失联的叁人。
他不想让宁如知道自己和卫鸣的事,只能岔开话题。
师兄!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其他人呢?
宁如简单解释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却更在意戚子涧的说辞。他定定看着白玥:
玥玥,这几天你都是和卫鸣在一起吗……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啊。师兄怎么这样问我?白玥确定宁如不可能知道双修之事,只是疑惑他为何这么问。
宁如转过头,定定看着戚子涧。
白玥不记得戚子涧说的事。那他说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宁如说着便要拉白玥检查身体。
玥玥,让我看看你的身体,确认昏迷是否留下内伤。
他拉住白玥的手运气,想要探入体内。
宁师兄!等一下。
想到玉势还在白玥体内,戚子涧赶忙将人拉回怀中。
依我看,这里不甚安全,你刚恢复灵力,还是等到了客栈再找医师为玥儿仔细检查吧。
他转向白玥,语气难得没有讥诮,一字一句:
玥儿,你此前昏迷不醒,是卫鸣那伪君子趁你灵力耗尽、身边无人,对你暗行不轨。我赶到时你已不省人事,是我拼死将你从他手中夺回。那日失散后,南宫曦便陷入昏迷,这几日我始终照看着他。至于这位卫鸣表哥——十足的伪善之辈。外表故作清高,内里阴邪不堪,心中对你满是污秽念头。凭他,也配觊觎于你?
说得咬牙切齿,语声冷厉。
白玥却觉得哪里不对。
记忆里自己分明是双修完往树林外走的,戚子涧却说卫鸣在树林里对他动手。可他想不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那段记忆像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只剩空荡荡的黑。
卫鸣……应该不会。他们才双修过,若卫鸣想再来,根本不需要用强。可若不是卫鸣,又会是谁?
半信半疑,但失去了记忆,也无从辩驳,便没再多言。
坐起来后,他察觉到身下胀胀的,想避开二人检查一下。借口去河边洗漱,独自出了山洞。
宁如放心不下,暗中在他身上贴了一道追踪符,敛了身形,默默跟在后方。
白玥刚行至河边,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陌生的灵力波动,数名黑衣人猛地自四下窜出。
便是此人,速速带走!
变故突生。白玥指尖刚触到储物袋,还没取出十里红,一张密网已然当头落下,将他困在其中。
宁如眸色一沉,提着叁更雪疾冲上前,意欲斩网救人。黑衣人反应极快,两人连着网架起白玥,转身疾驰而逃。余下叁人挥刃拦下宁如去路。
宁如被死死缠住,只得挥剑应战。
几番交手,他渐渐察觉异样——这群人招式散漫,分明只是刻意拖延。果不其然,望见同伴携人走远,叁名黑衣人不再缠斗,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咫尺之间再度失去白玥踪影,宁如眉头紧蹙,满心懊恼。
转念想起追踪符,稍稍定心,循着印记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