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郁小狗心尖宠

恶心


    夜色如泼墨般浓稠,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关门,为了尽快到家,盛星华鬼使神差地选择抄近路,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也错综复杂,好在她一直直走就行。
    每隔几十步,就垂落一盏路灯,月下灯的溶溶微光并不清澈,她低着头穿行在忽明忽暗的甬道里,默默看着脚下的影子变形。
    一只流浪狗悄无声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朝她汪了一声,盛星华顾不上理它,它又趴下身,懒懒地伸了个腰。
    没过多久,一声突兀的犬吠再次响起,撕裂了夜的死寂。
    盛星华猛地回过头,原本趴在昏暗光灯下的流浪狗突然起身,冲着暗处叫唤,随后又像无事发生般趴了下去。
    她心脏狂跳,死死盯着路灯死角几秒,却什么都看不见,黑漆漆的连光都折了腰。
    她试图自我安慰地想,其实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
    可狗……会莫名其妙地对空气叫唤吗?
    有人在。
    尾随她。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黏腻、阴湿且病态,目光赤裸、肆无忌惮地在舔她。
    好恶心。
    那人莫不是盯上她了?从酒吧出来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对方大概率是男性,更有甚至可能是高大的男性,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她将在寂静狭窄的巷子里,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这,盛星华大脑瞬间绷紧,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转过身,强装镇定地加快步伐。
    巷子里的风变得阴冷刺骨,在耳畔刮出凄惨的悲鸣,明明很冷,可她额头却硬生生地流出一抹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盛星华盯着地面,她的影子被拉得细长,只要有人跟在身后,就一定会有影子投来。
    可是没有第二个影子。
    她耳朵也一直竖着,保持高度警觉,只要有人尾随在身后,或多或少会暴露出脚步声。
    可是没有多余的脚步。
    盛星华握住手机的手缓缓松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停下脚步,借着回头弯腰捡手机的空隙,迅速又不动声色地朝身后扫视了一眼。
    空荡荡的,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呼——”她长舒一口气,自嘲地扯了下嘴角,苦涩一笑道:“可能今晚真的是喝多了……,有些神经质了。”
    手机放回口袋里,松开了紧握住的手掌,手心里泛出潮湿的汗水,她擦干了手,继续往前走。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身后那个阴暗拐角处,正在极轻微地摆动着,仿佛像是有人经过了那里,衣角轻轻拂过。
    盛星华正迈着大步伐走,一只手从身后陡然伸出,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瞬间喘不上来气,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事发突然,出于求生本能,盛星华疯了一样地挣扎,双腿在身后乱蹬,可身后那人像是一堵冰冷的铁墙,力气大得吓人,她这点力气在对方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盛星华清楚地感受到对方急促而贪婪地鼻息喷洒在她耳后,  随后一个湿润、滚烫的东西,带着令人厌恶的滑腻感,缓缓地粘上了她的耳垂。
    那是舌头。
    那个舌头沿着她耳阔敏感的轮廓,如冰冷粘稠的蛇信子,慢慢地、极其淫亵地向上舔舐了一遍又一遍。
    细微却清晰的“滋滋”水声,在盛星华脑海里无限放大,她瞬间全身引起一阵剧烈的、如触电般的痉挛。
    别碰我。
    好恶心。
    好想吐。
    她想尖叫,可口腔被男人紧紧捂住,只能发出“唔唔唔”的痛苦声。
    救命……谁来救救她……
    男人低沉、暗哑的不间断地喘息,压垮了盛星华脑海里最后的一丝理智,她明白自己要完蛋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一滴泪水从眼眶里决堤而出。
    泪水打湿男人的掌心,紧捂住她口鼻的手有一瞬间地松动。
    很快,一股巨大的怪力从背后袭来,扯着身后的男人往后仰,连带着她。
    “呃……”
    身后那人发出一声短促又奇怪的闷哼,捂住她的手因重力拉扯而瞬间松开。
    盛星华身体猛的失重,狼狈地摔倒在地,顾不上疼痛,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着新鲜空气,也不敢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越快越好,离开恶心的男人。
    她刚起身,身后的脚步声陡然变得狂暴,她以为那人又要过来了,便不受控制地边跑边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实在害怕极了。
    “砰!”
    一声重物狠狠地砸在脑壳发出的闷响,伴随着衣物摩擦和肉体碰撞声,紧接看有身体被强行拖拽的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怒骂。
    只有骨骼错位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敲打着她的心脏。
    有人救了她。
    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一直跑,千万不要停。
    她脑海里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盛星华发了疯似的用尽全力跑,风灌进她的衣领,带着凉意,愈发明显地感受到耳朵残留的水痕。
    是那个变态留下的,仿佛在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皮肤里,令她作呕。
    脏……好脏……
    感觉自己都脏了……
    她边奔跑边抬起手,用衣服袖口狠狠地、近乎自虐般地来回擦拭耳朵,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了层皮了才解气。
    过了良久,盛星华脚步渐缓,脊背靠着电线杆,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气,口腔里仿佛能尝到血腥味。
    她惊魂未定地直起身,身后却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一瞬间,她像是奔溃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心死般,应激反应率先占据大脑,本能地迈开腿不要命地跑。
    根本来不及思考那是谁,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可是盛星华太累了。
    没跑几步,脚下一软,身体向前一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方伸出,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护在怀里。
    “放开我!你个死变态!滚开啊!救命啊——”她拼命地想要甩开那只手,另一只手胡乱地抓挠对方的手。
    “姐姐,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盛星华立马不挣扎了,回过头,抬眸望向他。
    路灯下,昏黄的光晕打在谢诩脸上,原本苍白的肤色被映衬得近乎透明,常年透着一股病态的阴郁,可他此时脸上挂了彩,额头红肿的伤口血迹斑斑。
    谢诩伸出手,整理了盛星华凌乱的发丝,柔声地说:“姐姐,别怕,坏人被我赶跑了。”
    听到那人离开了,谢诩也在身边陪她,盛星华先前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瞬间涌上心头。
    “哇——”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在谢诩面前哭得浑身抽搐。
    谢诩一手揽住盛星华的肩,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
    盛星华死死地揪住谢诩后腰处的布料,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沾湿他衣服,滚烫的泪水渗进他的皮肤里,彻底融为一体。
    “呜呜……还好…有…你在。”她声音抖得不像话,断断续续才说完。
    “姐姐,有我在。”
    谢诩轻声回应她,很温柔,语气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盛星华问:“有看清那人的脸吗?”
    他摇头道:“戴了面具,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