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安排完这些, 他去接玉念回来睡觉。
小房间里,玉念侧身躺在榻上,脸蛋枕在手上, 嘴唇微微张着,一副安然模样。
习嬷嬷坐在一侧, 轻轻拍着她的背。
谢昭轻轻走过去,兜着她的肩膀和膝窝把人抱起来。
玉念揉了揉眼睛, 醒了。
她撑起身子亲了亲谢昭的嘴, 然后眷恋地把头靠在他身上。
俩人就这么往卧房走。
途径花园, 玉念想起什么:“画了画。”
“嗯?”
“画了花园, 给叔叔。”
谢昭心头疲倦一扫而空,被谢如明纠缠的烦扰也消失不见,挑唇轻笑道:“明日叔叔细细看过,给你题字,好不好?”
“嗯!”她高兴地晃脚。
回去洗漱后, 玉念躺在床上, 仍无睡意。
下午睡得太多了, 晚上就睡不着。
谢昭在书房处理公务, 隔着几扇门,仍能看见幽微烛火。
烛火轻跳, 映在她瞳仁里。
玉念下了床,光着脚往书房走。
通屋铺着地垫, 脚下一点都不凉, 她站在书房外的小走廊里, 悄悄探头往里看。
谢昭披着外裳坐在桌前,认真写着什么。
他个子高,肩膀宽, 穿什么都好看,衣服随便披着也不显邋遢,只显风流。
谢昭早就听到那轻轻的脚步声了,嘴角噙着笑,等着人过来。
一双小手从椅子侧面伸过来,揽住他的腰。
“叔叔……”声音黏糊糊,甜腻腻的。
谢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俩人面对面。
“怎么了?”
玉念轻轻扯他的衣领,让他低下头去,然后含||住他的下唇。
往常吮||的认真,这次却有些心不在焉,小小舌||尖不太安分,一下下撩||拨。
谢昭眸色一暗,扶着她的后脑深||吻回去。
她乖,张开嘴乖乖叫人欺负着,时不时发出声难耐的闷||哼。
这声音像是一把小剪刀,一点点把谢昭的理智剪碎。
很快,玉念有些坐不住了,她蹭了蹭屁||股,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跟谢昭说:“叔叔,硌……”
不忍了,谢昭抱着人起身,衣衫沿路散落。
床帐落下,随风轻动,从中传来阵阵轻声呜||咽,很快被唇||舌||吻去,天方亮时,伸出一只汗津津的小手,手背上都是点点红痕,很快,一只大手跟着伸出来,把那小手也捉回去了。
晨起,谢昭更衣的时候习嬷嬷进来伺候玉念了。
闻着屋子里的味,想起昨夜叫过几次水,习嬷嬷便停了脚步,没去叫人起床,转而把窗户打开小缝。通通风。
谢昭整理衣领,眉眼中尽是饕足:“别叫她,睡足了再起。”
嬷嬷颔首。
出门时谢昭掐算着日子……过阵子可能要休息个两三年,这段时间难免忙一些,得把手头事务都处理好。
散了朝之后还没到中午,谢昭便去了卢家。
卢大人热情接待,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心里想的是,没想到谢昭这么听谢如明的话,他昨日才登门说过此事,今日谢昭就到府上来了,看来这事要成啊!
却不料谢昭三言两语化作一盆冷水浇下来,瞬间让卢大人浑身冰凉。
谢昭说,谢如明年纪大了之后糊涂了,他嘴里说的许多事都不可相信,譬如婚事。
他府上住的女子是在他流放岭南时结识的救命恩人,早就许诺了婚事的,现如今年岁合适,便把人接来京中待嫁,可谢如明竟把这事忘了个十成十!
谢昭说,救命恩人啊,岂可辜负,他一定是要娶的,和卢瑾的事做不得数,毕竟谢如明糊涂,他说的话都不可信,最后,他还委婉地劝卢大人,少和谢如明接触吧,免得也染上这糊涂劲儿。
话说成这样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了。
卢大人摇头叹息,只夸赞谢昭是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官做到这么大还记得十几年前的约定,愿意娶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
他试探着问谢昭:“按理说,给些银子也就罢了,何必实打实的娶回来做正妻?你如今位列二品,娶公主都不为过,娶这样个姑娘,终究于仕途无益。”
谢昭微笑:“人贵在重信。”
卢大人点点头,又说:“我实在好奇,瑾儿回家说那女子看着不过及笄之年,谢大人流放……恕我唐突,大人流放是十年前的事了,按时间算,那女子当年不过是五六岁的稚童,这救命之恩又是什么说法……”
谢昭抬眼看他,淡笑不语。
不想说。
卢大人便不再问了,只轻轻叹气,“小女对大人还是十分倾慕……”
“卢大人,”谢昭语气诚恳:“谢某实非良人。”
官做大了,身上多了许多光环,缺点被隐藏,不值一提的小小优点都能被千百万倍的放大。
谢昭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总之没有别人遐想的那么好。
卢大人不在说什么了,谢昭性格好坏不重要,他的官职与前途实打实往上走,这才是重要的。
无论他怎么说自己不好,卢大人和京城一众贵眷眼里,他就是好。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谢昭亲自登门解释此事,也是给足了他面子。
幸而这两家没有大肆宣扬,这事还不算丢人。
卢大人送走谢昭之后去见自家女儿,方才他和谢昭说话的时候卢瑾就在隔壁听着。
眼下瞧着女儿通红的眼圈,卢大人便知道她心里也清楚了。
卢瑾擦擦眼泪:“我又不是非他不嫁,状元郎有的是,明年放榜,我去捉一个去。”
卢大人哄她:“对!对!找个听话的,让他往东不敢往西!”
卢瑾还是想哭:“听话的未必有谢昭那么俊!”
卢大人没辙了。
没办法,这天底下就一个谢昭,还是许了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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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裹挟着细微凉意抵达京城。
八月初是谢如明六十大寿,谢家要大肆操办。
这种场合,谢昭于情于理都要出现。
令人意外的是,他提前五天搬回了谢家老宅,带着玉念一起。
玉念对这个地方充满恐惧,即便有谢昭陪着,恐惧感也像是细密的蛛网,紧紧缠绕在她身上。
谢昭抱着她坐在去谢府的马车里,低声安抚:“怕什么,跟叔叔说。”
玉念薄眼皮泛着红,握着谢昭的手,说一个就掰一下他的手指。
“怕……婆母,还有那里的屋子,那里的嬷嬷……”她想了想,抬头问:“有鬼魂吗?”
她还有点怕谢轩的鬼魂。
谢昭摇头:“没有。”
他用包住玉念的手:“这些让你害怕的人,叔叔让他们全都消失掉,好不好?”
玉念点了点头。
“屋子呢,我怕那个,成亲的屋子。”
谢昭亲吻她泛凉的额角,语气稀疏平常:“叔叔帮你烧掉。”
玉念认真想了想,那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到了谢府,只有谢康带着夫人在门口接他,谢如明和谢昭赌气称病不来,大嫂庞氏更是没脸来。
“二哥,可算回来了,准备住多久?”谢康说着话,眼睛止不住往他身侧的玉念身上飘。
玉念不喜欢这眼神,揪着谢昭的袖子,往他身后藏。
谢昭伸手给她握住,跟谢康说:“先住到父亲生辰再说。”
“哦,哦。”谢康干巴巴的笑了笑。
谢昭看了他几眼,然后轻轻拉着玉念来到身侧,介绍说:“叫嫂子。”
谢康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堆笑道:“见过嫂子。”他身后,三夫人也跟着屈膝行礼,叫嫂子。
刚喊完,习嬷嬷便木着脸上前,给他俩手里各自塞了一个金锭子。
谢昭说:“不叫你们白改口,成亲后改口给的更多。”
谢康笑了笑,没说什么。
谢昭搬回来,虽是小住,但带来的东西也不少,这其中玉念吃穿用的东西就占了八成。
他俩也不用谢府的下人,别苑光是伺候的人都跟过来三十多个。
谢昭还住在他从前的院子。
跟别苑是比不了,但也是谢府第二大的独院了。
他这处幽静,且紧挨着小花园,省着没头脑的人烦到玉念。
进了宅子玉念心里就有些发毛,不肯自己走了,要谢昭抱着。
谢昭顺着她,二话不说就抱起来了。
他个子高,玉念从他肩头往外看,倒把这宅子看出几分陌生之意,心里的不安被抚平了一小部分。
往院子走的时候,正撞见大嫂庞氏走来。
真是不巧,庞氏在心里暗骂,现如今她一见了谢昭就小肚子疼,想躲来着,可还是撞上了。
她先屈膝行了礼:“大人……”
玉念在谢昭怀里扭头看见人,然后赶紧往他怀里躲,声音颤颤着说:“是婆母……”
谢昭抚着她的背,声音轻柔:“不是婆母,是嫂子。”
玉念不肯抬头,小声说:“婆母打我……”
谢昭冷冷看了庞氏一眼。
能先后侍奉谢家父子二人,庞氏自然是有些眼力的,她假笑着开口:“二弟妹。”
谢昭:“叫你呢玉念,嫂子叫你。”
玉念红着眼圈从他怀里抬头,慢慢回头看庞氏,庞氏仍笑着:“有段时间没见,二弟妹气色好了许多。”
几句话给玉念说懵了。
婆母成了嫂子,她反应不过来。
眨了眨眼,人又躲回谢昭怀里去了。
庞氏讪讪上前又要说些什么,谢昭没理她,抱着人走了。
回了院子,玉念张望着,觉得这里和自己同谢轩成亲的房间不太一样。
习嬷嬷端来温水,谢昭帮玉念洗手,同她介绍:“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十年。”
玉念问:“小时候呢?”她的意思是,这十年之前呢。
谢昭缓声道:“小时候啊,小时候也在京城,只不过那个宅子现在别人住着呢。”擦好手,他放好帕子,看着玉念的眼睛。
他不是很想说小时候的事,怕玉念想起她的小时候。
好在玉念没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屋内有别于别苑的陈设吸引去了,这摸摸那碰碰,想起这是叔叔住过十年的屋子,她就好奇的紧。
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是谢昭和习嬷嬷。
谢昭说:“知道该怎么对待这宅子里的人了吗?”
习嬷嬷颔首:“大人放心,奴婢明白。”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明天见~